第93章 鹿沼
认真来说,七宗罪里,光是他一个人就好像占据了至少六种。
嫉妒。
桑原新也当然有!
情感都是双向的,禅院直哉嫉妒他跟关系紧密的人相处,他自然也会,甚至比禅院直哉的更绵密,更怨毒。
懒惰。
只要不是必须要自己亲自干的活,他会想尽办法地诅咒师去干,没花一分钱,诅咒师们还得把钱给他。
他付出了什么?
一点咒力,和一点手写的字。
色欲就更不用说了,懂得都懂。
他和禅院直哉能连续好几天在床上滚,双方都喜欢的事,干嘛不做?
暴怒。
嗯……他的脾气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
小时候也和禅院直哉一样,是被当做家族继承人宠着长大的。
脾气能好到哪里去呢?
别以为他看着温顺就不咬人。
可能就暴食没有,其他或多或少都沾了边的。
桑原新也盯着夏油杰,余光侧向居酒屋内那条如鲸般吞噬着周遭负能量的咒灵。
那是对方特意放出来隔绝他们两人谈话的。
“别告诉我你没有这些情感,你要是没有,现在坐在莲台上,被人一拜一叩首的佛祖就是你,可我怎么看,供奉在寺庙里的神佛,都没长你夏油杰的脸呢?”
神还有私欲呢!
夏油杰的表情冷了下去。
桑原新也冷声警告:“或许有咒术师被你说服了,但我不会,极端的理想主义者可够不到乌托邦。”
“你觉得我会失败?”
“不是觉得,是肯定。”
“……”
冷彻心扉的恐怖咒力骤然压下,居酒屋内的灯光倏然熄灭,四周的人都惊慌失措地吵嚷起来。
桑原新也毫不客气地回击过去。
充沛的咒力相当狂暴地碾过夏油杰的咒灵,但咒灵并未喷洒出污秽的血液,反倒像融冰化开般衍变成一滩暗色的墨汁,又经由咒力引导,在空中抽长成线,最后扭曲成一个个文字融入桑原新也身上那件黑色的半袖衬衫中。
灯光再次亮起,轻快的音乐流淌于人与人之间。
夏油杰瞳孔震颤了一瞬,见好就收,重新挂上一张温和的笑脸。
“不好意思,桑原先生,我方才情绪有点激动,不再多多考虑一下吗?主要有足够多的同伴……”
桑原新也直接打断。
“你应该知道我出身桑原家吧?你知道我们家人的特点吗?”
“什么?”
桑原新也:“我们家的人都不喜欢出风头。”
只想闷头赚钱。
其他都是次要的。
一沓钱落进水里可是会噗通响的,这些虚无缥缈的承诺可就不一定了。
他不看好夏油杰的理念。
或许有不少术师被对方创造一个只有咒术师的世界吸引。
但这……怎么可能呢?
理想主义也得考虑到现实吧?
咒术师也就只有那么点人,就算真的创造出了那个世界,要怎么延续下去呢?
谁又能保证咒术师与咒术师的结合不会诞下没有术式的后代呢?
御三家那样传承了至少数百年的咒术师世家里至少一半的人都并非咒术师。
再说了,没了非术师,咒术师们能自己生产出所需要的生活资源吗?
桑原新也是个很实在的人。
能过上更好的生活,他干嘛要委屈自己?
他对现状非常满意,暂时不需要改变。
夏油杰的出发点是好的,但他看不到终点,对方的理念就如镜中花水中月般易碎。
“其实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原因,你的口才很厉害,洗脑能力一绝,如果再对我灌输你的理念,说不定我会被你说服,别看我刚刚扯了一堆,但我本人其实没什么定力的。”
“那为什么……”
桑原新也扣扣玻璃杯壁。
清脆的声响在居酒屋的这小小一隅震响,如同一把三角铁被敲响,明亮又轻快。
“夏油杰。”
夏油杰眼皮子相当突兀地跳了一下,还是右边的那只。
桑原新也意味不明地笑了两声后,将钱压在杯子底下,站了起来。